第十四章第二只鸡(3/7)
声。揭开锅盖。蒸汽涌上来。
尝。
盐刚好。不是朱利安的刚好。不是昨天灰白羽的刚好。是今天的、这只黑羽的、它自己的刚好。鸡肉的清甜站到了中间。椴树花的淡香在最后。盐把它们缝在一起。缝得刚好。
装瓶。软木塞——今天早上在玛黑区削的,削废了两只,第三只勉强能用。锥度还是不太对,帽檐还是太宽。按进瓶口,在最后三分处卡住。掌根用力一压。完全没入。倒过来晃了晃,纹丝不动。蜡封。线绳。标签。
他拿起炭笔。w-i-l-l-i-a-m。六月二十七日。鸡。黑羽。盐刚好。他把标签贴在瓶身上,用手掌抚平。
他的第二个鸡肉罐头。从头到尾,自己。黑羽。盐刚好。
他把罐头放在长桌尽头。和昨天的猪肉罐头、灰白羽鸡肉罐头并排。三瓶他的了。一瓶猪肉,两瓶鸡肉。灰白羽,黑羽。并排立在午后的光线里,像三个他亲手封存的、玻璃和蜡和线绳质地的日子。
索菲从石板前走过来。站在长桌前,看着那瓶黑羽罐头。乳白色的汤汁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待着。淡芥末色的鸡皮半透明,颤巍巍的。她拿起瓶子,对着光转动。看了很久。
“盐刚好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的。”
“是。手自己决定的。”
她把瓶子放下。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下。w-i-l-l-i-a-m。黑羽。盐刚好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出那种复杂的色调。
“昨天灰白羽的刚好,和今天黑羽的刚好,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威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拇指根部的伤口——昨天杀灰白羽时留下的——被金盏花膏涂过,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、淡褐色的痂。今天杀黑羽时,刀尖没有划伤他。手自己记住了血管的位置。
“灰白羽的心跳轻。黑羽的心跳重。灰白羽的虹膜淡。黑羽的虹膜艳。”他说,“不是同一种刚好。”
索菲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。
“你开始听鸡的心跳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石板。拿起粉笔。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阵列里,找到威廉的名字。w-i-l-l-i-a-m。旁边是阿佩尔先生画的那条横线、索菲写下的代表“锡”的符号、加号、p-o-u-l-e-t。今天,她在“鸡”的符号旁边,又加了一个符号。不是数字。是一条短横线。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空白。和昨天阿佩尔先生画的那条一样。但这条是索菲画的。在“鸡”的旁边。等待他明天的那只鸡。
朱利安从灶前站起来。他走到长桌前,看着那三瓶威廉的罐头。猪肉,灰白羽,黑羽。然后他拿起自己封的褐羽鸡肉罐头,放在威廉的黑羽旁边。四瓶鸡肉罐头并排。褐羽,灰白羽,黑羽。三种颜色。三个人的手。他自己的,朱利安的。朱利安的褐羽放在最左侧。他的灰白羽在中间。他的黑羽在右侧。
朱利安看着那三瓶罐头。沉默了几息。
“你明天,”他说,“杀第三只。自己挑。自己杀。自己封。盐量自己决定。”他把手伸进盐罐,捏了一小撮盐,悬在威廉面前,“然后你开始教别人。”
他把那撮盐轻轻放回盐罐。盐粒落下的声响,极细微,像远处下雨。
威廉看着朱利安的手。那只手从盐罐里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手指上沾着今天他自己封装的那批牛肉罐头的汤汁——干掉了,变成一层极薄的、褐色的膜。和威廉自己手指上的干血一样。不是洗不掉。是留着。
“教谁?”威廉问。
朱利安没有回答。他走回灶前,蹲下来。左手握温度计,右手悬在火焰上方。背影一动不动。但威廉看见他的右手——悬在火焰上方的那个位置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 请记住【拿破仑时代:罐头与密码】最新更新章节〖第十四章第二只鸡〗地址https://m.s288.net/book/573713/14_3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