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埃莱娜的信(4/6)
树朝南生长,不是因为南边有什么,是因为南边有光。
但这张乐谱不是她写的。它来自伦敦。中转玛黑区旧书店。信鸽携带。脚管里塞着这张乐谱。写它的人——那个用音符代替数字、用赋格结构代替位移日钥的人——也偏爱质数。
她的手在乐谱上微微颤动。不是风。是她的心跳从指尖传到了纸面上。
写这张乐谱的人,和她用同一种语言。不是音乐。不是数学。是更深层的、她从未对人说起过的那种语言。质数。孤独的、只能被一和自己整除的数字。在所有的数字里,质数是最孤独的。它们不和其他数字分享因子。它们站在数字的序列里,像鱼市上那些眼睛还“有水”的鳕鱼——和其他鱼挨在一起,但眼睛里的光是自己的。
她站起来。把乐谱折好,放回内袋。贴紧左胸。
走回阁楼。
楼梯在她脚下吱呀作响。第十七级有裂缝,第二十三级靠墙的一侧凹陷,第三十八级下面有老鼠做窝。四十七级。她数过无数遍。质数。四十七是质数。她从未意识到。今天她意识到了。
阁楼里,松木桌上堆满纸张。蜡烛燃到了尽头。茶叶渣的陶碗还放在窗台上。陆军部的公函摊在桌面,鹰徽朝上。她坐下来。把乐谱展开,铺在桌上。拿出鹅毛笔。墨水。白纸。开始写。
不是翻译。她不知道这些音符对应什么字母,什么单词,什么情报。她需要先找到那扇门。像雷诺说的——不是破译密码,是破译写密码的人。那个人在伦敦。那个人用音符写密信。那个人和她一样偏爱质数。那个人把乐谱塞进信鸽的脚管,让它飞越英吉利海峡,落在玛黑区一家旧书店的后院里。朱迪丝·罗斯柴尔德的旧书店。雷诺说,中转站在那里。
朱迪丝·罗斯柴尔德。这个名字在埃莱娜的舌尖上停了一息。她从未见过她。但她在雷诺的地图上见过那家旧书店的位置——玛黑区,法兰克-布尔乔亚街。一个用红圈标注的点。旁边用铅笔写着: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节点。信鸽网络中转站。负责人:朱迪丝·罗斯柴尔德,女,二十岁。
二十岁。和她弟弟萨缪尔一样大。和索菲·阿佩尔一样大。和那个从伦敦来的、住在旧书店二楼的食品商人之子——威廉·阿姆斯特朗——一样大。二十岁。巴黎到处都是二十岁的人。在实验室里保存食物的人,在旧书店后院养鸽子的人,在陆军部地图室破译密码的人,在伦敦把情报写成乐谱的人。二十岁。战争还远,但他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。
埃莱娜把鹅毛笔蘸进墨水瓶。在纸上写下第一行数字。不是翻译乐谱。是翻译她自己。她把乐谱上的音符转换成数字——不是按照任何已知的密码表,是按照她自己的方式。四分音符是1。八分音符是2。附点四分音符是3。附点八分音符是4。高音谱号是5。低音谱号是6。休止符是0。
她不知道对不对。她只是在找那扇门。
第一行。17个音符。转换成数字之后,是一串十七个数字。第二行,二十三个。第三行,十九个。第四行,三十一个。全部是质数。她把四行数字排列成矩阵。17乘23。19乘31。不对。她划掉。重新排列。17加23等于40。40不是质数。19加31等于50。50不是质数。她看着那些数字。17,23,19,31。四个质数。两两相加,和都不是质数。两两相乘——17乘23等于391。391是不是质数?她在草稿纸上快速验算。391除以17等于23。不是质数。19乘31等于589。589除以19等于31。不是质数。
不对。不是相乘。
她把四行数字首尾相连。17231931。一个八位数。她看着这个数字。17231931。能被什么整除?她开始试。除以3——1加7加2加3加1加9加3加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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