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威廉的鸡(6/8)
入。倒过来晃了晃。塞子纹丝不动。不太对,但够用了。
蜡封。线绳。标签。
他拿起炭笔。在标签上写。w-i-l-l-i-a-m。六月二十六日。鸡。灰白羽。盐刚好。
他把标签贴在瓶身上。用手掌抚平。
他的第一个鸡肉罐头。从头到尾。自己挑的鸡。自己杀的。自己切的。自己封的。盐刚好。标签上,歪歪扭扭的w-i-l-l-i-a-m。灰白羽。盐刚好。
他把罐头放在长桌尽头。和昨天的猪肉罐头并排。两瓶他的了。一瓶猪肉。一瓶鸡肉。并排立在午后的光线里,像两个他亲手封存的、玻璃和蜡和线绳质地的日子。
索菲从石板前走过来。她站在长桌前,看着那瓶鸡肉罐头。乳白色的汤汁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待着。灰白色的鸡皮半透明,颤巍巍的。鸡肉块悬浮着。她拿起瓶子,对着光转动。看了很久。
“盐刚好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是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的。”
“是。手自己决定的。”
索菲把瓶子放下。她的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下。w-i-l-l-i-a-m。灰白羽。盐刚好。她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。然后她从长桌抽屉里取出一只小陶碟,放在他面前。
“伸出手。”
威廉把右手伸过去。手指上还沾着今天杀鸡时溅出的血——干掉了,变成一层极薄的、深褐色的膜,在指缝间和指甲缝里。索菲从香料架上取下一只小陶罐,打开。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。金盏花膏。她用手指挖出一点,涂在他的伤口上。杀鸡时刀尖划过的、左手拇指根部那道浅口。膏体冰凉,带着草药的苦味。她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移动,极轻,像在中央市场把诺曼底胡萝卜举到光里转三圈时的那种轻。
“你自己挑的鸡。”她说,手指没有停。
“是。”
“它看了你。两只眼睛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杀了它。它在你手里挣扎了不到十息。”
“是。”
她把金盏花膏涂完。伤口被淡黄色的膏体完全覆盖了。她的手指离开他的皮肤。指尖上还沾着一点膏体。她把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它的味道,和你吃过的任何一只鸡都不一样。”
不是问句。
威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拇指根部的伤口在金盏花膏下面微微发凉。不是疼。是凉。像鱼市上那些在冰上躺了一夜的鳕鱼的眼睛——“水还在”的那种凉。
“是。”
索菲把金盏花膏的罐子盖上,放回香料架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出那种他无法命名的、介于绿色和褐色和金之间的复杂色调。
“你今天是做罐头的人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石板。拿起粉笔。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阵列里,找到威廉的名字。w-i-l-l-i-a-m。旁边,阿佩尔先生昨天画的那条横线——等待被填满的空白——以及索菲写下的那个蜿蜒的、代表“锡”的符号。今天,她在“锡”的符号旁边,又加了一个符号。不是锡。是一个威廉认识的符号。加号。+。
加号后面,她写下了一行新的字。不是数字。是字母。p-o-u-l-e-t。鸡。
威廉·阿姆斯特朗。锡。鸡。三个词,并排写在拉瓦锡的物质守恒公式旁边。没有东西丢失,没有东西创造,一切只是转化。
朱利安从灶前站起来。他走到长桌前,看着那瓶威廉的鸡肉罐头。灰白羽。盐刚好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自己昨天封的那瓶鸡肉罐头——褐色羽,盐刚好——放在威廉那瓶旁边。两瓶鸡肉罐头并排。一瓶褐羽,一瓶灰白羽。同一个配方。不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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