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8章 殡仪馆(1/2)
我转身往殡仪馆的方向走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背后的废墟里,似乎传来纸人燃烧的噼啪声,像是有人在为过去的一切,送行。
殡仪馆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,像是在为过去的一切落锁。老刘早在门内等着,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沾着圈洗不掉的黑灰,看见我手里的工具箱,浑浊的眼睛亮了亮:“欧阳老九的孙子?”
“是。”我把王瘸子的字条递过去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让他接我的活儿。”
老刘接过字条,凑到鼻尖闻了闻,突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有他那股尸油味,错不了。”他转身往停尸间走,瘸着的右腿每走一步都往外侧撇,裤脚磨出的毛边沾着点黄白的粉末——是骨灰。
停尸间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,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像棺材似的立着,柜门上的编号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老刘拉开最里面的一个柜子,冷气裹挟着股熟悉的腥甜扑面而来:“你的头一桩活儿,老规矩,先给‘客人’净身。”
柜子里躺着个老太太,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嘴唇乌青,眼角凝着块黑痂。老刘递过来块白布和一瓶酒精:“她是昨夜暴雨里被发现的,在乱葬岗拆迁区的老槐树下,舌头被人割了,眼睛也挖了,家属不肯来认,只能按无名尸处理。”
我攥着白布的手突然抖了一下——乱葬岗的老槐树,不就是张奶奶吊死的那棵?老太太的脖子上果然有圈深深的勒痕,和张奶奶当年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老刘盯着我,“烧尸匠的手不能抖,一抖就容易被‘客人’勾走魂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蘸着酒精的白布刚碰到老太太的脸,她突然睁开了眼。眼窝里是空的,只有两个黑窟窿,窟窿里淌出黑血,顺着脸颊往下滴,在白布上晕开朵诡异的花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漏气似的声响,两只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。我看见她的指甲缝里嵌着点红布碎屑,和李家院子里那个红布娃娃的布料一模一样。
“撒手!”老刘突然抄起墙角的桃木剑,朝老太太的胸口拍去。桃木剑刚碰到她的衣服,就冒出股白烟,老太太的手瞬间松开,身体软软地倒回停尸柜,眼睛里的黑窟窿慢慢合拢,像是从未睁开过。
老刘把桃木剑递给我,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柄端缠着圈红线,线头上拴着个小小的骨灰袋:“你爷留的,说什么时候你接了他的活儿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摸着骨灰袋,里面的粉末细得像面粉,袋子上绣着个“九”字——是爷的小名。老刘蹲在地上,用桃木剑的剑尖在地板上画着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,画出的图案竟和爷烧尸时画的镇魂阵一模一样。
“这老太太不一般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拆迁队的人说,发现她的时候,她怀里抱着个纸人,纸人脸上画着个‘李’字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李富贵明明已经被拖进地窖的火海,难道还有余孽?老刘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报纸,头版标题用红笔圈着:《拆迁区再现无名女尸,疑似与前李姓开发商灭门案有关》。
报纸上的照片是李家被烧毁的院子,废墟里跪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破烂的西装,正是李富贵。照片下方写着:“李富贵于昨夜在废墟中,现场发现多具无名尸骨,警方初步判断为多年前失踪人口。”
“灭门?”我指着报纸,“李富贵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?”
老刘冷笑一声,用桃木剑挑起停尸柜底下的一个东西。是个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李二”两个字,牌底沾着点干涸的血迹:“他还有个儿子,比李娟小五岁,当年为了霸占家产,被李富贵亲手捂死在菜窖里,尸体是你爷帮忙烧的,骨灰就撒在乱葬岗的槐树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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