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面圣君定权柄,拜权门赴北疆(2/6)

的骗子砍了,那可就冤死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可握着这枚冰凉令牌的手,却莫名安定了几分,心底的慌乱也散了些许。他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外,只见张须陀正跟随行护卫低声交代沿途防护事宜,神色郑重;李存孝靠在廊柱上,随手擦拭着腰间的禹王槊,槊尖被擦得锃亮,透着肃杀之气,两人甲叶偶尔轻响,气度沉稳可靠,让人安心。

周砚心里清楚,这四个人,就是他在这乱世之中,唯一的依靠,也是他敢硬着头皮接下山西烂摊子、敢踏入皇宫面圣的全部底气。更何况,再有六天,骑战无双的杨再兴便会前来汇合,他手里的班子只会更稳。

院外,赴宫的车马早已备好,辕木擦得光亮,车轮特意裹了粗布,碾过积雪时只会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会惹来半分喧哗。周砚登车之时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高颎对着他微微颔首,眼神满是安抚;王忠嗣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戒备无误;张须陀、李存孝也齐齐看过来,眼神坚定,满是信任。周砚心头一热,压下最后一丝怯意,挥了挥手:“出发。”

车帘一落下,周砚立刻瘫软在车座上,再也绷不住人前的勉强镇定,嘴里碎碎念着昨夜背熟的面圣回话,手上还反复比划着跪拜姿势,活像个临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,紧张得茶盏晃了晃,热水差点洒在官服上都没察觉。

马车一路往皇城驶去,越靠近皇宫,周遭的气氛越是沉肃压抑。

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,只剩扫雪的宫人与值守的兵丁步履匆匆,人人面带惶色,不敢多言,往日京师街市的喧闹烟火气,被这彻骨的寒意冻得几近消散。朱红宫墙高耸入云,琉璃瓦上覆着白雪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冷硬如寒冰,既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气派,也藏着乱世将至的压抑与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马车最终停在宫门外,净街棍敲击青石地面的声音清冽冰冷,一记记,如同敲在周砚的心口,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
早已在此等候的绯衣太监,见状连忙躬身迎上,语气恭敬却带着宫中人的严谨:“周大人,陛下在暖阁等候多时,随咱家前来便是。按规制,你的属官一律在外静候,不得入内,请大人谅解。”

周砚依礼转头望向宫外等候的四人,高颎投来安心的目光,王忠嗣微微点头示意,张须陀、李存孝齐齐拱手行礼,满是笃定。周砚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,把到了嘴边的“我不行”三个字狠狠咽回肚子里,压下满心慌乱,跟着太监缓步步入宫城。

宫道幽深绵长,两侧高墙蔽日,青石板上覆着薄雪,湿滑难行,两人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宫道间回荡,更显周遭肃穆。周砚紧紧跟在太监身后,不敢四处张望,腰背绷得笔直,可一身生涩拘谨的气质根本藏不住,哪里有半分封疆大吏的沉稳气度,分明就是个骤然踏入皇家禁地的普通人,满心都是无措与紧张。他心底暗自叹气,这紫禁城看着气派恢弘,可住在里面的帝王,怕是连一夜安稳觉都难睡,整日被奏折、乱象缠身,比现代打工人还要煎熬。

穿过数重宫阙,引路太监终于停在一处暖阁之外,轻声入内通传。

周砚站在殿外,反复整理了身上的衣袍,深吸三口气,才鼓足勇气推门而入。

殿内陈设清冷简朴,并无半分奢华布置,唯有御案之上,奏折堆积如山,几乎遮住了伏案处理政务的人。烛火摇曳不定,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气息,满眼都是夙兴夜寐、操劳过度的景象,看得人心里发酸。

伏案之人闻声抬头,正是崇祯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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