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禅位贤王(1/5)
紫禁城的春,来得迟缓,也走得匆匆。御花园里,几树晚开的玉兰,刚刚绽出些微粉白,便被几场突如其来的、夹杂着细碎冰粒的冷雨打得七零华殿听政,在病榻上批阅奏章。然而,他的精力,如同沙漏中的流沙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一份寻常的奏疏,往往要看上许久,才能理清头绪;与阁臣议事,超过半个时辰,便觉头晕目眩,胸口烦闷欲呕;药,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,那苦涩的味道仿佛已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,但带来的暖意和清醒,却越来越短暂,间隔越来越长。徐院判的眉头,锁得一日紧过一日,开的方子也越来越猛,越来越险,君臣二人都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饮鸩止渴,勉力维系罢了。
这一日,午后,朱载垕服了药,靠在软榻上,本想小憩片刻,却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慌,眼前阵阵发黑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勉力抬手,想唤冯保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。
“皇爷!” 一直侍立在不远处的冯保见状,魂飞魄散,一个箭步冲上前,扶住皇帝摇摇欲坠的身体,触手只觉一片冰凉。“快!快传徐院判!快!”
一阵兵荒马乱。徐院判几乎是跑着进来的,也顾不得什么礼仪,抢上前来,搭脉诊视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脉象浮滑而促,时有时无,如屋漏残滴,又如虾游沸水,分明是元气大亏、油尽灯枯、心脉将绝的危象!
“院判!陛下如何?” 冯保声音发颤,几乎要哭出来。
徐院判没有回答,只是颤抖着手,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玉盒,打开,里面是几根细如牛毛、长短不一的银针。他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出手如电,迅速在朱载垕胸口、头顶几处大穴刺下。银针刺入,朱载垕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**,随即,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,呼吸也微弱了下去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
“陛下!” 冯保和闻讯赶来的几个贴身太监,扑通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。
徐院判额头冷汗涔涔,死死盯着皇帝的面色,手指搭在腕脉上,片刻不敢移开。他用的,是太医院压箱底的“续命针”,乃是当年杨济时传授的、激发人体最后潜能的霸道针法,效用短暂,且事后对身体损伤极大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用。但此刻,已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,朱载垕的呼吸,终于渐渐平稳下来,虽然依旧微弱,但总算不再有断绝之虞。灰败的脸色,也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了片刻,才慢慢聚焦,看清了榻前跪了一地、满脸泪痕的众人,以及面如死灰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徐院判。
他没有问“朕怎么了”这样的废话。自己的身体,自己最清楚。方才那一阵心慌气短、眼前发黑,仿佛魂魄都要离体而去的感觉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都要接近那最终的归宿。
“都……起来吧。” 他声音嘶哑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朕……还死不了。”
徐院判嘴唇翕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是深深伏下头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冯保等人更是泣不成声。
朱载垕疲惫地闭上眼,片刻,又睁开,目光缓缓移向徐院判:“徐卿,朕……还有多少时日?”
徐院判身体一颤,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更不敢回答。
“直说无妨。” 朱载垕的语气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,“朕,心里有数。”
徐院判抬起头,老泪纵横,嘴唇哆嗦了半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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