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：十字路口（3/3）
礼，退出书房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，渐渐消失。
书房里只剩下许影一个人。
夕阳又下沉了一些，光线从西窗移到南窗，书房里的阴影变得更浓。许影没有动，他坐在椅子里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。地图上，灰岩领只是一个小小的点，帝都也是一个小小的点。两个点之间，隔着千山万水，隔着无数人的命运。
他伸手，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。
“山雨欲来，请父亲整军备武，随时待命。”
十一个字。他看了无数遍，几乎能背下来。清澜的字迹，他太熟悉了——从小时候歪歪扭扭的“父亲”，到后来工整秀丽的诗文，再到如今这力透纸背、锋芒毕露的指令。
她长大了。
不，她不止是长大了。她已经成为了一股力量，一股足以在帝国朝堂上掀起风暴的力量。今天文森特带回来的朝会详细报告，他反复看了三遍。清澜的每一句反驳，每一个动作，甚至每一个眼神，都透露出一种东西——
权力欲。
那种对掌控、对支配、对改变一切的渴望。
许影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。
清澜五岁的时候，仰着小脸听他讲故事。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葡萄。她最喜欢听他讲那些“异世界”的故事——关于蒸汽机，关于铁路，关于议会，关于一个没有皇帝、人人可以读书识字的时代。她会用稚嫩的笔画，在纸上画“瘸侯镇国录”，把他画成一个拄着拐杖、但身后跟着很多人的英雄。
清澜十二岁的时候，第一次跟着他去视察农田。她看着那些改良的犁具，看着水车把河水引到田里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她说：“父亲，这些东西，可以让很多人吃饱饭。”他说：“是的。”她说：“那为什么别人不做？”他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因为改变很难。”她说：“那我们就去做最难的事。”
清澜十森特的声音，“帝都的加急密报。”
许影转过身。文森特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只信鸽。信鸽的羽毛在黑暗中泛着灰白的光，它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小珠子。
“刚到的。”文森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最高密级。”
许影接过信鸽，从它腿上解下铜管。铜管很凉，像冰一样。他拧开，倒出里面的纸条。
这一次，纸条上的字不是清澜的笔迹。
是罗恩的。
只有一行字。
许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星光，看清了那行字。
他的手指僵住了。
纸条从指间滑落，飘到地上，像一片枯叶。
文森特弯腰捡起纸条。星光下，他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陛下病危，已三日未醒。御医言，恐就在这两日。”
老皇帝奥古斯都七世，已陷入弥留。
帝国的钟摆，停在了最后一刻。
而风暴，真的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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