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第一卷第二十章(1/7)

三教薪火,应运应劫

开元历一千二百一十二年,虞皇历三百一十五年,九黎神历二百七十八年。

天道大军自天路倾巢而出,一路北上,破黑龙岭,穿迷失之地,悍然攻入人族疆域。妖氛遮天,道途崩毁,文脉将断,整个人族的传承与根基,都在倾覆的边缘。

天禅道院七子,为守人族道统、延续血脉传承,毅然出征。

临行之前,山门上一句古老谶语,如影随形——

七子去,六子回。

那一战,昏天暗地,血染长河。

七子前仆后继,以身为薪,以道为火,尽数战死,以身续传承。

唯有大师兄盛双盛,于乱战之中被一道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身影强行带离,从此下落不明;唯有六师弟明月重伤濒死,修为尽废,踉跄而归,带回满门喋血的噩耗。

消息传回天禅道院,整座书院死寂无声。

清风不鸣,古松垂首,连岁月都似在此刻凝固。

洪行衍独坐静室,闭目良久,一言不发。

窗外风声呜咽,他指尖微颤,终是轻轻一叹。

那一声叹息轻如风,却重如山,压得天地都似微微一沉。

“我的弟子,都没了。”

“弟子们都为传承战死,我这个做先生的,还活着做什么。”

“该我上去了。”

声落,天地一静。

无人知晓,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背后,藏着怎样一段惊世骇俗、横贯千年的人生。

洪行衍,生于开元历二百一十三年。

彼时中土清平,大虞初兴,稷下学宫仍是天下文脉圣地,圣贤辈出,万流归宗。

他出身平凡,无世家之贵,无宗门之助,却自降生便显天纵异禀:三岁识字,五岁通经,十岁已尽览稷下基础典籍;旁人苦修半生不得其门,他只一眼,便洞见本源。

十五岁,洪行衍以布衣之身考入稷下,三万考生之中独占榜首,震动天下。

稷下学宫承上古仓颉文脉,纳百家之言,汇三教之根,儒、释、道三脉并立,各有宗师,各执一词,千百年门户之见深如沟壑。旁人治学,越学越窄,越修越执;洪行衍却不拜单师,不执一派,遍阅三教典藏,越学越阔,越修越融。

儒之正心,道之修身,佛之明性,在他眼中本是一体。

二十岁名动稷下,三十岁论道三教宗师,舌战群贤,未尝一败。

学宫上下皆称他为万年不遇的文脉种子,断言他只需循规蹈矩,百年之内必成圣贤,达到当世最高境界。

那是一条铺满鲜花、万众敬仰、万古流芳的坦途。

可洪行衍,偏偏不走。

开元历二百六十四年,洪行衍四十岁。

于稷下论道台,他开坛,一语惊世:

“儒、释、道三教,名不同,途不同,其根则一。

儒以正心,道以修身,佛以明性。

三教归一,万法同源,方是人族学问真正极境。”

一言出,四座皆惊,继而哗然如沸。

儒门斥他离经叛道,道家骂他亵渎先贤,佛门叹他执念太深。

有人惋惜他才学通天,却自毁前程;有人嘲讽他年少轻狂,妄图颠覆传统;更有人冷眼旁观,只等他身败名裂,沦为天下笑柄。

三教各有传承,各有势力,各有利益。

洪行衍的“三教合一”,动的不是道理,是根基。

他辩三日三夜,引经据典,环环相扣,以一己之力说得三教宗师哑口无言。

道理讲通了,人心却未服。

洪行衍望着眼前一切,终于明白:

有些事,不是道理对,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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