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模仿者与药渣(2/4)

的碎片,在灯下仔细看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眉头皱得死紧,“乌头。”

潘金莲心跳漏了一拍:“乌头是什么?”

“剧毒。”孙大夫放下碎片,洗了三遍手,“用量极微可镇痛,过量则致人死命。你这药渣里,乌头的量……够毒死一头牛。”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“孙大夫,”潘金莲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,“这药渣,能作为证物吗?”

孙大夫看她一眼:“你想告官?”

“我想自保。”

“难。”孙大夫摇头,“药渣只能证明这包药有毒,不能证明是谁下的毒,是谁让谁喝的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开这方子的人,懂药。乌头混在常见药材里,若不是我仔细看,也认不出。”

潘金莲攥紧了袖口。

“不过,”孙大夫又说,“你可以留着。万一……万一将来对质,是个物证。”

他找了小瓷瓶,把乌头碎片装进去,塞好塞子,递给潘金莲:“收好,别让旁人看见。”

潘金莲接过瓷瓶,手心冰凉。

走出济世堂时,天阴了。乌云压下来,像要下雨。她加快脚步,想赶在雨前回家。

路过西门庆的药铺时,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。

柜台后没人。小学徒在整理药材,见她路过,抬头笑了笑——那笑容有点怪,像在打量什么。

潘金莲低头疾走。

刚拐进紫石街,雨点就砸下来了。豆大的雨点,又密又急。她小跑起来,怀里的瓷瓶随着动作一下下撞着胸口。

跑到巷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
绸衫,玉扳指,油纸伞。

西门庆。

他撑着伞站在雨中,伞面微微倾斜,像是特意在等她。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潘娘子,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得让人发毛,“这么大雨,怎么不带伞?”

潘金莲后退半步:“忘了。”

“我送你一程?”西门庆上前一步,伞面遮过来。

潘金莲又退,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:“不用,几步路。”

“几步路也是路。”西门庆笑,眼睛眯起来,“娘子这几日,倒是勤快。天天跟武大郎出摊,生意可好?”

“尚可。”

“尚可就好。”西门庆转着扳指,“只是娘子这般人物,日日烟熏火燎的,可惜了。”

潘金莲抬起眼,直视他:“不可惜。自食其力,心安理得。”

西门庆的笑容淡了淡。

雨越下越大,巷子里没人。只有雨声,哗哗地响。

“王婆说,”西门庆慢慢道,“娘子近日不太愿见她。”

“忙。”

“忙生意?”西门庆往前又走了一步,伞几乎要碰到潘金莲的头,“还是忙别的?”

潘金莲的视野忽然晃了一下。

又是那种涟漪。从中心荡开,雨水在视野里扭曲成波纹。涟漪中心,浮出两个字:

【近险】

字持续了两秒,消散。

后颈发凉,像被冰水浇过。

潘金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稳:“西门大官人,雨大了,我得回去给大郎煎药。”

她侧身,想从他旁边绕过去。

西门庆伸手,拦了一下。

那只手白净,手指修长,但虎口有茧——不是写字磨的,像是握药杵磨的。手悬在半空,没碰她,但意思明确。

“潘娘子,”西门庆的声音压低,“人各有命。有些命,强求不来;有些路,走错了回不了头。”

潘金莲盯着那只手,一字一句:“路是自己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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