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/3)

血一滴滴地坠落,没有落到别处。

他另一只手将阿桂的唇瓣轻轻拨开,汨汨血线全顺着她的唇舌之间蔓延。

阿桂竟有了反应,眉尖轻轻蹙起,低若未闻的沉吟一声。

方喻同瞳眸里泛起光亮,连忙唤她。

可那只是昙花一现,她再没了反应,依旧沉沉睡着。

比起心里的煎熬,手心被小刀划破的痛算不得什么。

根本不值一提。

方喻同只恨自己的血不够多,不多一会儿,他只觉自己越来越虚弱,力气仿佛随着那些流走的血而消失了。

他咬咬牙,又撑了片刻,才扯过提前准备好的布匹包好掌心。

幸好,他的血没浪费多少。

不像喂她喝水那样,容易从嘴里流出来。

赵力说,有些人天生就不容易染上瘟病。

他在瘟病大营待了那么多时日,却毫发无损地走出来,和染了瘟病却未显露出来的阿桂一直朝夕相处,也全然无事,所以他天生便是瘟病的克星。

若他肯将他的血给阿桂喝,那便可以缓解阿桂的病情。

只可惜治标不治本,还是得拿到方子,才能彻底让阿桂的病好起来。

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和无力感紧紧缠绕着方喻同。

若阿桂睁开眼,定会看到他的唇色苍白得吓人。

他却满足地翘起嘴角,拱了拱阿桂盖着的衾被,自个儿轻手轻脚地爬进去。

阿桂睡得被窝里十分滚烫,烘得他冰凉的手脚迅速回暖。

若阿桂醒着,定要骂他不知死活,竟敢和瘟病的人同卧一榻。

可她是阿桂,所以他才不会嫌弃。

甚至他还有了可怕的想法。

譬如若是治不好她,他独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思。

但死之前,他要让那个害死她的统领大人偿命。

若他们不被抓去难民营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。

天一亮,方喻同便睁开了眼。

像是有公鸡在他体内打鸣。

连方喻同自个儿都有些意外,他从未像现在这样,仿佛变了个人。

他累得很,却依旧强撑着爬起来,收拾齐整,再次给阿桂留下醒来后伸手便能吃喝的温粥热水,这才不慌不忙地出了客栈。

这次,他依旧一路问人,走到了一个高宅大院前。

上头烫金的匾龙飞凤舞写着“李宅”二字。

他讽刺地勾勾唇,给门房塞了碎银后才道:“我是你家夫人的远亲,有事与她相报。烦请你通报一声。报我的名字,方喻同,她便会见我的。”

有银子自然好办事。

这似乎,还是小时候他娘教给他的。

门房得了银子,立刻喜笑颜开地说进去报夫人。

方喻同在门口等着,望着大门后那雕得富贵锦绣的镂金影壁。

唇角挂着的讽刺越发明显。

当初她抛夫弃子,为的就是此般荣华富贵。

真叫他恶心。

无数个午夜梦回,他握着拳头发誓,再也不会和这样的女人有任何瓜葛。

她不配。

阿桂曾问他,难道这些比他的命都重要吗?

他的回答,是。

他宁死,也不想再见她,更不想欠她什么。

可现在,他却还是来了这里。

命运沉沦,苦海浮沉。

有些事或许是在逼他做个了断。

等治好阿桂,他一定还要告诉她。

他的命没这些重要。

可她的命对他来说,比什么都重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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